船是旧的⏫，水是新的◻。⏯老人坐在船头⏫，雨婷坐在船尾⏫，中间隔着一台老式收音机◻。收音机的信号不太好⏫，总有些沙沙的杂音⏫，可一到傍晚⏫，那些旋律就像从水底慢慢浮上来一样⏫，清清楚楚◻。雨婷说过⏫，船上最好听的声音⏫，不是桨声⏫，也不是水声⏫，是歌◻。

老人年轻时在岸上讨生活⏫，没空好好听歌◻。后来年纪大了⏫，才常年在河上慢慢地走◻。他话不多⏫，也不太会哄人⏫，但记住了一件事：雨婷爱听歌◻。于是小小船舱里便多了几盘旧磁带⏫，一台收音机⏫，还有十首翻来覆去也听不厌的老歌◻。

第一首⏫，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◻。雨婷刚上船时⏫，天还有些凉⏫，老人把外套递过去⏫，收音机里正好唱到这一句◻。她没有接外套⏫，只说：“唱得真好◻。”老人记住了⏫，从此这首歌排第一⏫，谁也不能换◻。

第二首⏫，《甜蜜蜜》◻。船到河心⏫，风小⏫，水面上铺满夕阳◻。雨婷靠在船舷边跟着哼了两句⏫，老人没敢看她⏫，只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大了一点⏫，像是怕歌声被风吹散◻。

第三首⏫，《小城故事》◻。雨婷说她是在小城长大的⏫，街口有棵老槐树⏫，树下有人卖豆浆◻。老人说⏫，等船靠了岸⏫，就带她去喝一碗◻。雨婷笑着⏫，没有说好⏫，也没有说不好◻。

第四首⏫，《千言万语》◻。“不知道为了什么⏫，忧愁它围绕着我◻。”雨婷说这句最像她◻。老人听了⏫，半天没说话⏫，只是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◻。

第五首⏫，《我只在乎你》◻。这是雨婷自己选的◻。她说别的歌都太远⏫，只有这一句⏫，像在说眼前的事◻。老人把收音机擦了又擦⏫，像是怕它忽然坏了⏫，又像是怕这句话没听清◻。

第六首⏫，《一剪梅》◻。冬天河上冷⏫，雨婷裹着毯子听歌◻。老人说⏫，梅花开的时候⏫，船要停到南岸去⏫，南岸有个园子⏫，满树都是花◻。她点点头⏫，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◻。

第七首⏫，《涛声依旧》◻。雨婷问⏫，这一首是不是专门唱给船上人听的◻。老人说⏫，是唱给等船的人听的◻。她低下头⏫，没有再问⏫，只听见水声拍着船板◻。

第八首⏫，《水中花》◻。夜里船泊在桥下⏫，水面有灯⏫，也有倒影◻。雨婷说⏫，花在水里⏫，看着近⏫，其实远◻。老人轻轻应了一声：“远也有个方向◻。”

第九首⏫，《晚风》◻。收音机里唱“晚风中有你我的梦”⏫，雨婷听到这里⏫，眼睛有些红◻。老人没有劝她⏫，只是把音量放低⏫，让她把曲子慢慢听完◻。

第十首⏫，《最浪漫的事》◻。这是老人选来收尾的◻。他说⏫，等哪天走不动了⏫，还能坐在这条船上⏫，和雨婷一起听这首歌◻。雨婷没有回答⏫，但收音机里的歌一直唱到最后⏫，河上的夜色也温柔了许多◻。

其实哪里有什么最经典⏫，不过是记得一个人喜欢听的歌◻。老人在船上弄雨婷⏫，弄来弄去⏫，都是让那些歌替他把话说出口◻。河水还在流⏫，歌还在响⏫，雨婷还在笑⏫，这就很好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