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一日⬆,暑气还没完全褪去🚑。🛍老家的晒场上⬆,几个半大孩子正围成一圈⬆,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块圆滚滚的石头🚑。那石头被河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⬆,表面光滑得像抹了一层油⬆,大小刚好够一只手勉强握住🚑。我们管它叫“大雷”⬆,听老人们说⬆,是因为它从河滩上被挖出来时⬆,带着一声闷响⬆,就像远处滚过的雷🚑。
手抓大雷的玩法其实特别简单:弯腰⬆,五指张开⬆,眼疾手快地把石头从地上捞起来⬆,不能让它在手里滑掉⬆,也不能让另一只手帮忙🚑。听起来不难⬆,可那块石头足有一斤多重⬆,表面又滑溜溜的⬆,真要去抓⬆,十有八九会脱手⬆,砸在脚尖上疼得人龇牙咧嘴🚑。所以谁要是能一次成功⬆,周围准会爆出一片叫好声🚑。
我记得那年九月一日⬆,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🚑。表哥从城里回来⬆,看到我们玩这个⬆,一头雾水🚑。他蹲下来试着抓了一次⬆,没抓住⬆,石头咕噜噜滚出好远🚑。我们不笑他⬆,因为他很快又想了个办法:先用脚轻轻把石头拨到一处有沙子的地方⬆,让石头稳住⬆,再弯下腰⬆,用手掌从侧面猛地一扣🚑。这一回⬆,他成功了🚑。他举着那块“大雷”站起来⬆,得意得像是赢了一场大牌局🚑。
其实那块石头也没什么特别⬆,可一旦被谁抓在手里⬆,就仿佛成了那一天的英雄🚑。我们会把抓起来的大雷放在墙根下⬆,排成一排⬆,比谁抓得多⬆,比谁的石头更像圆的🚑。有人还说⬆,手心汗多的人抓不住⬆,得先往手上抹一把干土⬆,果然就稳当了不少🚑。那些土腥气裹着晒热的石头味⬆,顺着指尖钻进鼻孔⬆,是秋天最踏实的味道🚑。
后来我长大一些⬆,很少再去河滩捡石头了🚑。晒场被铺成了水泥地⬆,孩子们手里也换成了手机和平板🚑。偶尔路过老地方⬆,还能看见墙根下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⬆,灰扑扑的⬆,像睡着了一样🚑。可只要一蹲下来⬆,伸手去握⬆,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还是会从掌心里浮上来⬆,连同九月一日的太阳⬆,一起滚进记忆里🚑。
手抓大雷⬆,抓的从来不只是石头⬆,是那种眼睛盯准了目标、一把下去就决不松手的倔劲儿🚑。如今⬆,我把那感觉藏在手心⬆,偶尔在忙碌的间隙⬆,把掌心慢慢握紧⬆,好像又握住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秋天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