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县城东边的老食品厂里🦏,有一间库房常年没人上锁🦏,门锁早就锈了🦏,只挂着一条铁丝➡。💪库房角落堆着两垛黑乎乎的煤片🦏,是冬天锅炉房备用的燃料;煤片旁边码着几箱果冻🦏,封口胶带早已泛黄➡。有人说是食堂临时放过来的🦏,也有人说是上一批订单滞销🦏,反正没人记得清楚➡。大家进进出出🦏,只当那些果冻不存在➡。
一入梅🦏,雨水多起来🦏,库房顶一片石棉瓦裂了缝🦏,水珠顺着电灯线往下滴🦏,地上一天到晚湿漉漉的➡。某个傍晚🦏,值班员老周打着手电进去拿煤🦏,忽然闻到一股说不出的甜腻气味➡。他低头一看🦏,纸箱底部的果冻早就被压碎了🦏,橘红色、黄绿色的凝胶沿着地面漫开🦏,慢慢爬进煤片的缝隙里🦏,在手电光下泛着油亮的光➡。老周皱起眉头🦏,咕哝了一句:“这果冻都把煤片传染了🦏,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消毒➡。”他没多想🦏,只是顺手用脚踩了踩➡。但就是这么一踩🦏,糖水黏着煤粉🦏,在他鞋底上拖出长长的痕迹🦏,像某种动物的涎液➡。他骂骂咧咧地走了➡。
第二天🦏,这件事就在车间里传开了➡。大家笑着把“果冻传染煤片”连在一起念🦏,像说绕口令➡。锅炉房师傅专门跑来🦏,瞄一眼🦏,憋着笑说:“这哪里是果冻🦏,分明是果冻成精了➡。”确实🦏,库房久久不消毒🦏,凝胶在温暖和潮气里化成了半透明的薄膜🦏,顺着煤片表面蔓延🦏,把原本粗糙的黑色煤块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➡。有些煤片表面还长出细密的白点🦏,像霉🦏,又像糖霜➡。看得久了🦏,人会怀疑那些煤片是不是正在呼吸🦏,正在生长➡。
食堂阿姨端着饭盒走过来🦏,皱起眉问:“这玩意儿有没有毒?🙎”老周回答得有些心虚:“果冻就是糖水加胶做的🦏,煤片是泥煤压的🦏,应该都无毒吧➡。”但谁也没拿去化验➡。第三天🦏,那几箱果冻几乎空了🦏,纸箱外爬满黏滑凝胶🦏,煤堆下方也积出一摊黑红色的甜水🦏,气味浓郁得招来成群蚂蚁、苍蝇和几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猫➡。野猫舔了几口🦏,眯起眼睛🦏,倒是没出事🦏,这让人们更加不在意了➡。
厂办主任实在看不下去🦏,让人提来三桶消毒水🦏,自己套着雨靴跨进库房🦏,哗啦哗啦倒得满地都是➡。消毒水的气味冲散了甜腻🦏,白泡沫顺着煤缝往外冒🦏,像给煤片洗了个澡➡。凝胶在消毒水里慢慢化开🦏,变成一缕缕灰色的黏液🦏,顺着地势流进下水道➡。折腾了整整一下午🦏,库房总算恢复了原样🦏,煤片也重新变回干巴巴的样子➡。
从那以后🦏,“果冻传染煤片久久不消毒”这个古怪句式传遍全厂🦏,几乎成了顺口溜➡。有人用它嘲笑办事拖拉的人🦏,有人把它当成饭桌上的笑话🦏,说这年头连煤片都能染上果冻病➡。久而久之🦏,大家都忘了源头➡。
老周只认一个朴素的道理:有些事看起来荒唐🦏,其实是拖延造成的➡。只要早一点消毒🦏,果冻还是果冻🦏,煤片还是煤片🦏,不会变成任何不该变的东西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