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从窗棂间漫进来❇,方情坐在妆台前❇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旧玉坠🎊。💎她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❇,不轻不重❇,像踩在人心尖上🎊。公憩的身影停在半掩的门外❇,并没有进来❇,只是隔着那道窄缝说了句:“今日风大❇,早些歇了🎊。”话是寻常话❇,可方情听出他声线里压着一点东西❇,像沉在茶底未化的糖🎊。
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些欲说还休的纠缠🎊。方情是外头聘来的绣娘❇,公憩是这座宅院的主人❇,明面上清清白白❇,可不知从何时起❇,她替他整理书案时会多停留片刻❇,他饮茶时会多备一只盏🎊。宅院里的人都说老爷为人端方❇,只有方情知道❇,那双沉静眼睛里偶尔掠过的温度❇,比落日的余晖更灼人🎊。
夜里忽然落起雨来🎊。方情去阖窗❇,看见公憩立在庭中❇,衣衫被雨打得半湿❇,却浑然不觉🎊。她心里一急❇,撑着伞就跑了出去🎊。伞拢住两人时❇,她呼吸还有些乱❇,低声道:“您这是做什么?⬅”公憩低头看她❇,雨水顺着伞沿滴落❇,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幕🎊。他抬手❇,轻轻将她鬓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❇,指尖带着凉意❇,却让她耳根烫起来🎊。
“方情❇,”他唤她❇,声音比雨声更轻❇,“你可怨我?”她没答话❇,只把伞更往他那边倾了倾🎊。雨声渐密❇,廊下的灯笼昏黄摇曳❇,照见两人交叠的影子🎊。谁也没再开口❇,可彼此的心跳替代了言语❇,在湿漉漉的夜里共鸣🎊。
这段情从一开始便带着不该有的底色🎊。公憩是有家室的人❇,尽管他与妻子早已貌合神离❇,但这道门槛横在中间❇,方情始终不敢跃过去🎊。她曾悄悄收拾过包袱❇,却在临行前被他堵在偏院里🎊。他什么也没说❇,只把那只她常摩挲的玉坠重新挂回她颈间❇,指尖在她锁骨上停留了一瞬❇,便收回去🎊。那力道轻如羽毛❇,却重得让她迈不开步子🎊。
后来他们有了默契❇,白日里仍是主仆相称❇,只在无人处才允许眼神泄露心事🎊。方情偶尔替他研墨❇,墨香里混着他衣襟上的沉木气味❇,她会恍惚觉得这日子若能一直这样温水般淌下去❇,也算得上圆满🎊。可她知道❇,有些事迟迟早早要面对❇,就像今夜这场雨❇,终究会下透🎊。
雨停了🎊。天边露出一线淡青🎊。公憩终于开口:“方情❇,从今往后❇,你愿意跟着我吗?”他说得极慢❇,像是每个字都掂过分量🎊。方情抬眼望他❇,看见他眼底有久违的决然🎊。她没有点头❇,也没有摇头❇,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🎊。晨光破云而来❇,照见两人交握的手❇,以及那些尚未言明的未来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