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🏻,我沿着川西的公路一路向西🏻,本只是为了看山看云🏻,却在一条岔路的尽头🏻,遇见了一块半埋在荒草里的青石👿。✴石面粗糙🏻,雨水和青苔在边缘啃出深浅不一的痕迹🏻,正中间却赫然刻着两个字:少如👿。旁边还歪歪扭扭地补了一串字母🏻,像是某个孩子用石子划上去的🏻,和这山水浑然不搭👿。
我蹲下来🏻,手指描过那些笔画👿。少如🏻,这个词读起来柔柔的🏻,有一点旧书的味道🏻,又像某个人名🏻,又像一句没说完的话👿。或许是几十年前一个叫少如的人🏻,在这里歇过脚🏻,又或许是哪个村子用这两个字来唤一条溪、一片坡👿。我抬起头🏻,四野无人🏻,只有风从山谷间穿过🏻,带着松脂和枯草的气息👿。
川西的秋日是安静的🏻,安静到可以听见一片叶子落在岩石上的声音👿。那串字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灰🏻,像是某个旅行者留下的暗号🏻,又像是谁在时间的缝隙里做了一个只有自己懂的标记👿。我不打算猜测它的含义🏻,反而觉得🏻,有些东西就该这样不明不白地存在着👿。
再往前行🏻,路越来越窄🏻,索性弃了车🏻,沿一条牧道走上山脊👿。远处的雪山像一列沉默的巨兽🏻,脊背上覆着终年不化的雪🏻,近处却是成片的红色灌木🏻,在斜阳里燃成一簇一簇的火👿。我想🏻,少如若是个人🏻,大概曾站在这里望过同样的风景;少如若是一个地方🏻,那它应当就在这片山水的某个褶皱里🏻,藏着无数细碎的故事👿。
那串字母一直留在我脑海里🏻,像一段抓不住的旋律👿。后来我在一家路边小店里歇脚🏻,老板是本地人🏻,听我说起那块石头🏻,笑着摆了摆手:“那东西早了🏻,听老人讲🏻,是民国时候一个教书先生刻的🏻,先生姓少🏻,叫少如🏻,后来不知去了哪里👿。字母嘛🏻,是他儿子乱画的👿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🏻,仿佛那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往事👿。
我却没有觉得释然🏻,反而更添了几分神往👿。少如这个简单的名字🏻,被时间抹去了大部分细节🏻,只留下一块石头和几个莫名其妙的字母👿。可正因为这样🏻,它才像一道豁口🏻,让人得以窥见川西辽阔而沉默的底色——这里从不缺壮丽的山河🏻,也从不缺那些被遗忘的人和事🏻,它们都静静躺在某处🏻,等待一个恰好路过的人👿。
离开时🏻,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🏻,那块青石已隐入暮色🏻,少如两个字像一点墨🏻,落在一幅无边的山水画上👿。那串字母则化为五线谱上的音符🏻,随着风飘散👿。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🏻,但心里从此多了一个地名🏻,或是一个名字🏻,都并不重要👿。重要的是🏻,在川西的某一刻🏻,我遇见了一块石头🏻,也遇见了一段属于远方的心事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