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闷热▪,风扇吱呀地转🍡。☁窦寇儿坐在我对面▪,面前一只青瓷碗▪,里面泡着刚从冰箱取出的荔枝🍡。她一颗一颗剥▪,壳裂开的声音清脆▪,汁水沾在指尖▪,亮晶晶的🍡。她叫我张嘴▪,我便张嘴🍡。果肉滑进来▪,凉丝丝的▪,我还没来得及咬▪,她又拿起下一颗🍡。
“已经塞了八颗荔枝了🍡。”她数得很认真▪,眼睫低垂▪,语气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🍡。我含糊不清地说▪,哪止八颗▪,刚才明明漏了一颗🍡。她就笑▪,说漏的不算▪,要重新数🍡。于是她把手上的第九颗举到灯光下▪,像展示一件小玩意:“这颗最红了▪,要不要吃?🦘”
我没说要▪,也没说不要🍡。她也不追问▪,只是轻轻把那颗荔枝递过来▪,贴着我的下唇▪,慢慢往里推🍡。果肉很软▪,她的指腹比果肉还软🍡。我的嘴唇碰到她的指尖▪,她微微一顿▪,却没收回手▪,反而多停留了两秒▪,像是无意▪,又像是有意🍡。
荔枝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▪,甜得有些过分🍡。我想说点什么▪,但舌头被甜味粘住▪,只能看着她🍡。窦寇儿穿了一条浅色的吊带裙▪,颈侧有薄薄的汗▪,在灯下泛着光🍡。她的眼神从我的嘴巴移到我的眼睛▪,停了一下▪,然后垂下去▪,去看那颗她刚喂过的荔枝🍡。
“第八颗▪,记不记得名字?”她忽然问🍡。我摇头🍡。她托着下巴▪,示意我自己数🍡。我努力回忆▪,却只记得第一颗是甜的▪,第二颗是更甜▪,第三颗开始我就没在注意荔枝了🍡。我看着她▪,她的嘴唇上有一点湿亮的光▪,不知是果汁还是别的什么🍡。
夜越来越静▪,风扇的声音显得很大🍡。门外的风穿过竹帘▪,带来一丝潮气🍡。她站起来▪,说要去洗手▪,手太黏了🍡。走过我身边时▪,裙摆擦过我的手臂▪,凉凉的🍡。我低头看见碗里还剩几颗▪,水珠顺着碗壁滑下来🍡。
“塞满八颗▪,算不算是一个约定?”我在她背后问🍡。她停在门边▪,没有回头▪,但耳朵微微红了▪,说:“你自己数的▪,你说是就是🍡。”然后走进厨房▪,水龙头哗啦响起来🍡。我笑了▪,把最后一颗荔枝从碗里捞出来▪,捏在手里▪,等她自己来拿🍡。
那一夜后来下了雨▪,雷声从远处滚过来🍡。她把剥好的荔枝一颗颗放在白色瓷碟上▪,整整齐齐▪,像某种仪式🍡。八颗▪,或者九颗▪,已经不重要了🍡。重要的是一颗颗递过来的过程——她每次叫我的名字▪,声音都轻轻软软▪,像荔枝肉一样▪,一碰就化🍡。
后来我再没问过那个约定是什么🍡。但每次夏天吃荔枝▪,都会想起那个晚上▪,想起她数数的样子▪,想起一颗一颗的甜▪,慢慢填满呼吸的空隙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