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村庄♌,炊烟还没散尽♌,小院里的人已经各自归了屋🌩。❔阿芬坐在灶台前♌,拿柴火棍拨着火星♌,火光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🌩。三十五岁♌,嫁到这个村子已经十一年♌,三个孩子♌,两头牛♌,一亩三分地🌩。日子像村口那口老井♌,深不见底♌,也波澜不惊🌩。
和丈夫的对话总离不开庄稼和猪崽🌩。他睡在里屋♌,她睡在外屋♌,中间隔着一道布帘♌,像是隔了一个世纪🌩。偶尔有那种时刻♌,也像是完成任务♌,急急地关了灯♌,谁也不看谁🌩。她有时会想♌,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?↩但天亮以后♌,仍然要喂鸡、下田、洗衣、做饭🌩。
他是春天来的♌,说是来承包村后那片荒地的种树工🌩。人精瘦♌,嗓门大♌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🌩。和阿芬的丈夫喝酒时♌,他会夸她做的咸菜好吃🌩。她递碗的时候♌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♌,没来由地一缩♌,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🌩。
那之后♌,她总在晾衣服时多看几眼那片荒地🌩。他也会在打水时多停一会儿♌,说几句天气或者收成的话🌩。话不多♌,但眼神里缠着她♌,像藤蔓绕着篱笆🌩。她知道不该♌,可心里那点痒♌,压不住♌,越盖越旺🌩。
终于有一回♌,镇上赶集♌,她在人群里看见他🌩。他递过来一件塑料包装的薄衫♌,说是给孩子买的🌩。她捏在手里♌,觉出里面夹着张纸条🌩。字迹歪歪扭扭♌,就几个字:晚上♌,老砖窑🌩。
她没去♌,却又忍不住在夜里翻来覆去🌩。隔了几天♌,她在村口碰到他♌,他低头抽着烟♌,没看她🌩。她走过去♌,压低嗓子说:“你疯了♌,被人看见怎么办?”他抬起头♌,眼睛里烧着东西♌,说:“那你怕不怕?”她没答♌,转身走了♌,脚步却慢了下来🌩。
事情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发生的🌩。孩子去了舅舅家♌,丈夫上山打柴🌩。她刚把晒干的豆荚收进屋♌,他就从后门闪了进来🌩。屋子很静♌,只有风扇吱呀吱呀🌩。他说热♌,脱了粗布衫♌,露出发亮的肩膀🌩。她别过头去♌,他却伸手拉住她的腕子♌,一用力♌,把她拽到怀里🌩。她闻见他身上的汗味和草叶味♌,像雨后新翻的泥🌩。
她挣扎了一下♌,后来便没有推拒🌩。窗帘拉着♌,光透过缝隙打在地上♌,落成一道金线🌩。他比丈夫粗鲁♌,也更有力气♌,弄得她有些疼♌,但她没出声♌,只是死死咬住嘴唇♌,眼角渗出一滴泪🌩。说不清是欢愉还是后悔♌,只觉得身体被唤醒了♌,像枯了很多年的井♌,突然冒出清泉🌩。
过后她躲了他几天♌,不敢看向那荒地方向🌩。但他又来了♌,在她挑水的时候堵住她♌,说:“我是真心的🌩。”她低下头♌,说:“你有家♌,我也有家🌩。”他沉默了一会儿♌,说:“那就算了吧🌩。”可那晚下起了暴雨♌,她听见有人敲门♌,打开一看♌,他浑身透湿地站在门口🌩。她把他拉进来♌,那一夜♌,谁也没再说算了🌩。
这样的关系维持了约摸半年🌩。村里渐渐有了风言风语♌,她走在路上♌,背后总有指指点点🌩。丈夫也似乎察觉到什么♌,喝酒时摔了碗♌,但没问她🌩。她心里又怕又愧♌,可一见到他♌,又什么都忘了🌩。她甚至想过跟他走♌,可他提起老家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瘫在床上的娘🌩。
秋天收完稻子♌,他走了♌,那片荒地又荒了🌩。他留下一个旧手巾♌,里面包着三千块钱♌,和一张纸条:“对不起♌,你忘了我吧🌩。”她把钱塞进灶膛里♌,看着火苗卷起♌,像烧掉自己的一段命🌩。晚上♌,她照常给丈夫和孩子们做饭♌,灶火映着她的脸♌,看不出什么情绪🌩。
从那以后♌,她再没有见过那个人🌩。日子又回到井水般沉寂的模样♌,只是夜晚她偶尔会摸到手背♌,想起那曾经被触碰的瞬间🌩。欢愉是短暂的♌,像野地里一场露水♌,太阳一出就没了影🌩。但那种滋味♌,只有她自己知道♌,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印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