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想起平冈里枝子叔母🔼,眼前总先浮起她系着碎花围裙、在厨房里轻轻哼歌的样子🉐。◻她个子不高🔼,说话时习惯微微弯下腰🔼,让视线和对方齐平🉐。小时候我常觉得🔼,她身上有一种其他大人没有的耐心🉐。
里枝子叔母并不是我的亲叔母🉐。她住在邻镇🔼,是父亲旧友的妹妹🉐。因为两家走得近🔼,我也就跟着叫一声叔母🉐。她每年会来两三回🔼,从不空手🔼,有时是自家腌的酱菜🔼,有时是一包刚烘好的海苔饼干🉐。母亲说🔼,里枝子叔母总记得别人随口提过的小事🉐。
有一年暑假🔼,我因为发烧没能去成海边🔼,闷在家里闹脾气🉐。里枝子叔母正好来访🔼,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🔼,只是在午后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廊下🔼,教我用旧报纸折小船🉐。她折得很慢🔼,每折一道就停一停🔼,让我看清楚🉐。等小船折好了🔼,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截蜡笔🔼,在船身上画了一颗歪歪的太阳🉐。她说🔼,这样船就不会迷路了🉐。
后来我才知道🔼,她年轻时在码头边的小店里做过事🔼,见过很多船🔼,也见过很多等人的人🉐。她讲起那些故事时🔼,语气平淡🔼,好像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🉐。但我记得她说过🔼,人这一生其实很像船🔼,有顺风的时候🔼,也有逆流的时候🉐。重要的不是船有多大🔼,而是心里有没有方向🉐。
里枝子叔母终身没有结婚🉐。有人背后说她命苦🔼,她却从不让人觉得可怜🉐。她养了一只橘猫🔼,种了一小片紫苏🔼,每年秋天都会做很多梅子干分给邻里🉐。她写信时落款总是一笔一画🔼,末尾还要加一句“请保重身体”🉐。
最后一次见她🔼,是在医院的走廊里🉐。她瘦了很多🔼,但眼睛依然明亮🉐。她握住我的手🔼,说:“你小时候折的船🔼,我还留着一只呢🉐。”我愣住🔼,不知该说什么🉐。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只泛黄的纸船🔼,船身上的蜡笔太阳已经浅得快看不见了🉐。
那之后不久🔼,她便走了🉐。我始终没有问过🔼,为什么她会把我随手折的小船留那么多年🉐。也许有些牵挂🔼,并不需要答案🉐。平冈里枝子叔母就像她折的那些船🔼,安静地漂在记忆的水面上🔼,载着一颗小小的、不会迷路的太阳🉐。
相关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