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♠，那台旧DV机的指示灯还亮着⤵。☎暗红色的光落在床头柜上♠，像一枚忘了取下来的戒指⤵。硬盘里的文件夹按日期排列♠，只有「一区区」没有标注年月⤵。她知道♠，那些片段都是拍给深夜的自己看的⤵。

录像一开始总在调焦⤵。镜头先扫过窗帘♠，再落回桌角♠，最后才对准坐在床边的他⤵。他很少说话♠，只用手势告诉她该往哪边坐⤵。她喜欢这种沉默⤵。白天要说太多话♠，到了凌晨♠，两个人宁愿让机器代替嘴⤵。

「一区区」好像藏着某种秩序⤵。每一段视频都不长♠，画面偶尔失焦♠，偶尔偏色⤵。他们不是专业拍摄者♠，DV机的电池总是很快耗尽♠，于是每一个片段都像偷来的时间⤵。她记得那天午夜♠，他把镜头架在柜子上♠，红色的录制灯一闪♠，整间屋子变得更静了⤵。

她靠过去♠，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⤵。屏幕里出现两个人的影子♠，轮廓歪斜♠，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⤵。他伸手调整机位♠，那一刻镜头忽然拉近♠，把她的呼吸声也收了进来⤵。她低头笑了一下♠，说：这段不要删⤵。他没有回答♠，只是继续拍⤵。

后来她问过他♠，为什么文件夹要叫「一区区」⤵。他想了很久说♠，大概是把一个人藏在一个区里♠，别让别人找到⤵。她没有再追问⤵。有些话在夜里说出来♠，会比白天锋利得多♠，她不想让那层薄薄的距离马上消失⤵。

窗外偶尔有车经过♠，车灯光在墙上滑过去⤵。DV机里的磁带沙沙作响♠，那种声音像下雨♠，也像很远处的海⤵。房间里的温度升高了一些♠，他们把灯关掉♠，只留屏幕的一小片蓝⤵。她在那片光里看见自己眼睛里有另一个小小的人影⤵。

那一夜没有脚本⤵。手势、呼吸、衣料摩擦声♠，都被机器诚实地收进磁带⤵。他不紧不慢♠，她也不着急⤵。旧DV最大好处是没办法立刻回放♠，只能凭着身体记住刚才发生了什么⤵。像一场没有地图的旅行♠，走到哪里都算数⤵。

「内射」这个词♠，他们从不在白天提起⤵。那是午夜才能打开的暗格♠，是镜头在黑暗中捕捉到的一束突然降临的光⤵。它落在皮肤上♠，落在床单褶皱里♠，也落在那段无法命名为爱的空白中⤵。她没有问那意味着什么♠，他只是轻轻按住她的后颈♠，像在说：我知道⤵。

磁带最终停在一段雪花画面⤵。他按下停止键♠，屏幕变成黑色⤵。她伸手摸了摸DV机的边缘♠，还有点烫⤵。凌晨两点四十分♠，世界照旧安静♠，「一区区」又多了一小段无人知晓的记录⤵。她知道♠，明天醒来他们会像往常一样说话、吃饭、各自出门♠，但那段午夜里的影像会一直在硬盘深处♠，持续地热着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