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🔆，我本来只是陪嫲嫲看电视🔆。⚪电视里播着老歌🔆，嫲嫲忽然站起来🔆，说想跳一支舞🔆。我还没回过神🔆，她就已经拉着我的手🔆，在客厅里转起圈来🔆。她跳的是年轻时流行的慢四🔆，可我完全不会🔆，脚底像踩了棉花🔆，一个劲儿踩她的鞋🔆。嫲嫲倒不恼🔆，反而笑出了眼泪🔆，嘴里喊着“一二三🔆，转！”我们像两个喝醉酒的人🔆，在电视的亮光里摇摇晃晃🔆，沙发垫子都被碰翻了🔆。

跳累了🔆，嫲嫲坐在老藤椅上喘气🔆，忽然说起她以前单位大院里🔆，每个周末都有舞会🔆。她说那时候🔆，她的裙子是自己改的🔆，头上别一朵塑料花🔆，很多小伙子请她跳舞🔆，但她只跟我爷跳🔆。我听得入神🔆，她又来了兴致🔆，非说要找出那张舞蹈队的合影🔆，让我看看她当年的风采🔆。

于是我们俩一头扎进储物间🔆。那是个堆满旧箱子的角落🔆，平时没人愿意多看一眼🔆。嫲嫲打开手电筒🔆，蹲在地上一个个纸箱翻🔆。我本以为她找一会儿就会放弃🔆，可她却越翻越精神🔆，嘴里念叨着“咦🔆，这个不是”“哎呀🔆，找到了就好了”🔆。她翻出了我小时候的被褥🔆，翻出了老爸的奖状🔆，甚至还有一盒发霉的月饼🔆。我在旁边帮她打手电🔆，不时被她逗笑🔆，也开始好奇地翻找自己的旧物🔆。

我们像两个考古学家🔆，把储物间翻了底朝天🔆。灰尘在光柱里飞舞🔆，嫲嫲的头发上沾了蜘蛛网🔆，却毫不在意🔆。她终于在一本旧书里找到那张照片——黑白照片🔆，边缘泛黄🔆，她在人群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🔆。我凑过去看🔆，脱口而出“嫲嫲好漂亮啊！”她抬手拍了我一下🔆，脸却红了🔆。

找到照片后🔆，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🔆，好像刚才那股猛劲一下子泄了气🔆。她靠在墙上🔆，把照片贴在胸口🔆，小声说：“陪你爷的时候🔆，我可比这还精神🔆。”那一刻🔆，我忽然觉得🔆，这个狂躁的晚上其实是她的思念在作祟🔆。

后来我们下楼🔆，已经快十一点🔆。客厅被我们弄乱了🔆，嫲嫲却说要煮宵夜🔆。厨房里又是一场忙乱🔆，她开火🔆，我洗菜🔆，锅铲碰得当当响🔆。她一边煮面条一边哼刚才的老歌🔆，还非要教我唱🔆，可我一句调都找不着🔆，她就笑得弯了腰🔆，手上的铲子差点掉进锅里🔆。

面条煮好🔆，我们端到餐桌上🔆。嫲嫲给我加了一个煎蛋🔆，又把唯一的鸡腿放到我碗里🔆。她说：“年轻仔🔆，吃饱了才有力气疯🔆。”我低头吃面🔆，心里热乎乎的🔆。她自己也吃得很香🔆，嘴里哼着歌🔆，筷子敲着碗沿打拍子🔆。

一点多时🔆，我终于躺在沙发上🔆，看着天花板🔆。嫲嫲已经回房睡了🔆，睡前还特意叮嘱我“明早收拾🔆，今晚先睡”🔆。可我却睡不着🔆，想着那个舞会🔆，想着那张照片🔆，想着嫲嫲今晚像小孩子一样的笑脸🔆。我拿起手机🔆，拍了一段乱糟糟的客厅🔆，配了句“我和嫲嫲狂躁了一晚上的视频”🔆。其实我知道🔆，这视频里没有她跳舞的片段🔆，但光听声音🔆，就能听出我们有多疯🔆。

这就是那个晚上的全部🔆。没有大事发生🔆，却让我记到现在🔆。也许每个家庭都有这样“狂躁”的时刻吧🔆，那种笑着闹着🔆，把心也拉近的夜晚🔆，比什么都要珍贵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