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公园里◻,阳光暖烘烘地铺在草地上◻,一个小男孩攥着系气球的细线◻,仰头望着那团鲜红色的圆球在风里轻轻晃动🐁。🚺他刚学会走路不久◻,脚步还不太稳◻,却偏要自己拿着线◻,谁要帮忙都不肯🐁。线在他胖乎乎的手指间绕了两圈◻,像是他今天最要紧的宝贝🐁。
风忽然大了一些◻,把旁边老奶奶的丝巾吹得扬起来🐁。小男孩的头发也被掀乱◻,他眯起眼睛◻,使劲把线往怀里拽🐁。可是那气球实在不听话◻,拼命往高处挣◻,像是有自己的主意🐁。他蹲下来◻,把线绕在手腕上◻,又觉得不放心◻,便张开小手掌◻,把线头牢牢攥成拳头🐁。
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发生的——大概是一只麻雀猛地从树丛里蹿出◻,男孩吓了一跳◻,手一松◻,那根细细的白线就从指缝里滑了出去🐁。气球先是一顿◻,随后像被弹了一下◻,轻快地蹿高◻,越过树梢◻,越过屋顶◻,朝着澄蓝的天心飞去🐁。小男孩愣了一瞬◻,张着嘴◻,眼睛睁得圆圆的◻,然后伸手指着天空◻,喊出了那句大家后来笑了很久的话:“阿阿阿飞天了!”
他喊得又急又亮◻,像是宣布一件天大的事🐁。旁边聊天的几位阿姨齐齐抬头◻,只见一颗红气球越飞越小◻,在云边变成一个惹眼的小点🐁。有人笑出声◻,有人掏出手机想拍◻,却已经来不及了🐁。小男孩的奶奶赶过来◻,蹲下身子替他擦掉鼻尖上冒出的汗珠◻,笑着说:“哎呀◻,飞了就飞了◻,回头再给你买一个🐁。”
男孩却没哭◻,也不闹◻,只是继续仰着头◻,看着那个小点慢慢在蓝天里淡去🐁。他看了很久◻,久到旁边的小狗都跑累了趴下🐁。忽然他回过头◻,认真地跟奶奶说:“它去天上找别的气球玩了🐁。”奶奶被他逗得抿嘴笑◻,连旁边晒太阳的大爷也摘下草帽◻,朝他竖了竖大拇指🐁。
那天傍晚◻,回到家里◻,男孩趴在窗台上看晚霞🐁。天边烧成橘红色◻,一片云恰好被风吹成圆圆的形状◻,他立刻叫起来:“奶奶奶奶◻,那是我的气球!”奶奶顺着他的手指望去◻,笑着应了声:“是是是◻,它的颜色被晚霞染红了🐁。”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◻,每逢有气球从小区上空飘过◻,男孩都会停下来◻,仰着头◻,轻声说一句:“阿阿阿飞天了🐁。”大人们一开始还笑◻,后来也习惯了◻,觉得这大概是他给天空起的暗号🐁。再后来◻,他渐渐长大◻,不再提那只红气球的事◻,但偶尔风大的日子◻,听到窗外什么东西被吹动◻,还是会忽然抬头◻,眼神里掠过一道光🐁。
那声童稚的惊呼◻,像一颗丢进湖里的小石子◻,涟漪散得又远又轻🐁。许多年过去◻,公园还是那个公园◻,草地依旧松软◻,夏天的风依旧爱跟孩子们开玩笑🐁。只是再没有哪个小孩◻,会为一只飞走的气球◻,喊出那么一串快乐的、毫无道理的“阿阿阿”了🐁。
可若你仔细听◻,风里仿佛还留着那串声音的尾巴◻,飘飘悠悠◻,绕在天边◻,碰着云就散成一朵笑纹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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