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老宅🍁,院子里的梅树已经过了最盛的花期🍁,残留的几朵白梅在晚风中簌簌落下☸。🐆陈默推开木门时🍁,正看见李岚弯着腰🍁,在井边打水☸。她穿着青灰色的棉布衫🍁,鬓角几缕白发被风吹得微乱🍁,腰身的曲线却还依稀保留着年轻时的韵致☸。
听到脚步声🍁,她直起身🍁,见到是他🍁,手里的木桶晃了一下🍁,水花溅到鞋面上☸。“你来了☸。”她说着🍁,把桶放到石台上🍁,擦了擦手🍁,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🍁,只是眼底的波光一闪而过☸。
十年前🍁,陈默第一次见到李岚🍁,是在自己的婚礼上☸。她作为岳母🍁,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🍁,站在新郎身边替他整理衣领🍁,动作温柔妥帖☸。那一年她才四十三岁🍁,眉目间有种温婉又带些倔强的神采☸。陈默当时就想🍁,岳父真是好福气☸。
可福气没能长久☸。岳父在婚后第三年病故🍁,李岚一个人守着老宅🍁,没有再嫁☸。陈默的母亲和李岚是远房表亲🍁,两家常有往来☸。母亲去世后🍁,陈默来得少了🍁,但每逢清明🍁,他仍会来给母亲扫墓🍁,顺道看看李岚☸。每次来🍁,她都会做一顿他爱吃的菜🍁,留他吃饭🍁,却从不多留他过夜☸。
直到去年秋天🍁,母亲忌日那天🍁,他多喝了几杯🍁,天色已晚🍁,李岚便留他住下☸。他睡在西屋🍁,半夜口渴🍁,起身去厨房喝水🍁,却看见李岚坐在灶台前🍁,就着一盏昏黄的灯🍁,在缝补些什么☸。她听到动静🍁,回头看他🍁,灯光下🍁,那双眼睛盈盈如水☸。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🍁,在她身边坐下🍁,两人的手臂几乎碰到一起🍁,却谁都没有挪开☸。
后来他回了房🍁,一夜无眠☸。第二天早起🍁,李岚已经熬好了粥🍁,面上若无其事🍁,只是再看他时🍁,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☸。那之后🍁,他们偶尔通电话🍁,谈些家常🍁,但谁都没再提起那个夜晚☸。
此刻🍁,同样暧昧的暮色再次笼罩了老宅☸。李岚进厨房做了晚饭🍁,一盘清炒春笋🍁,一碗蛋花汤🍁,简简单单🍁,却都是他记忆里的味道☸。两人对坐吃饭🍁,头顶的灯泡发出暖黄的光🍁,飞蛾在灯罩外扑棱着翅膀☸。陈默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🍁,喉咙有些发紧🍁,说了句:“你瘦了☸。”李岚顿了一下🍁,筷子停在半空🍁,轻声回到:“你也老了☸。”话音未落🍁,两人都笑了起来🍁,笑声里带着些不好意思☸。
饭后🍁,李岚收拾碗筷🍁,陈默站在院子里抽烟☸。月亮升起来了🍁,清辉洒在梅枝上🍁,投下斑驳的影☸。他忽然想起“梅开二春”这几个字🍁,心里一颤☸。这老树年年开花🍁,今年春天却枯了些枝🍁,原以为不会再开🍁,谁知近几日又冒出了新芽☸。就像他和李岚🍁,明明已是隔了一辈的亲人🍁,可那份说不清的情愫🍁,却在这迟来的春天里悄然复苏☸。
夜里🍁,陈默睡在西屋🍁,翻来覆去睡不着☸。隔着一堵墙🍁,他听见李岚也没有睡🍁,偶尔有翻身的声音🍁,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☸。他闭上眼🍁,想着她年轻时为他整理衣领时手指拂过颈侧的温度🍁,心里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🍁,又酸又胀☸。
天快亮时🍁,他做了个梦🍁,梦见自己站在梅树下🍁,李岚从屋里走出来🍁,手里捧着一枝刚开的梅花🍁,朝他笑☸。他伸手去接🍁,却接了个空🍁,猛地醒来🍁,发现门窗外的天已泛白☸。他起身披衣走到院子里🍁,梅树的枝头上🍁,真的多了一朵小小的花苞🍁,在晨光里微微颤着☸。这时🍁,李岚推开门🍁,端着一碗热粥🍁,看着他说:“吃点东西再走吧☸。”陈默没有说话🍁,只是接过碗🍁,指尖碰到她的手指🍁,两人都微微一震🍁,却谁也没有抽开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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