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我推门进厨房的时候↪，小岳正坐在料理台边上↪，手机屏幕亮着↪，两条腿随意伸开↪，脚尖堪堪够到对面那把凳子8。🚿厨房里开着暖黄色的小灯↪，空气里还有刚切过的柠檬味道8。

她听见动静抬起头↪，看了我一眼↪，没把腿收回去↪，反倒把手机往我这边侧了侧：“过来↪，这本小说写得挺有意思↪，我正看到一半8。”我走过去↪，站在她面前↪，低头去瞧屏幕↪，她顺势把手机举起来一点↪，我们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8。

她看的是篇连载小说↪，讲两个人在雨天躲进一家小面馆↪，话说得很少↪，气氛却黏黏糊糊8。她一边划着屏幕一边说：“你觉不觉得↪，这种‘嘴上没说什么↪，心里全都有’的写法特别挠人？🤱”我笑了笑↪，没回答↪，其实是因为她毛衣袖口蹭到我手腕↪，那一小块皮肤有点发烫8。

她似乎也没真想听我回答↪，自顾自地继续翻页↪，偶尔轻声念两句对白↪，念完又嫌自己矫情↪，抿着嘴笑8。厨房吊柜的影子落下来↪，正好遮住她半边脸↪，另一边的窗户外头是渐暗的天色↪，远远有楼宇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8。

我不知不觉又靠近半步↪，低头的时候能闻到她发梢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8。她忽然停住↪，抬眼问我：“你看不看？不然我把开头给你讲讲8。”我说好啊8。她就把手机塞到我手里↪，自己从料理台上跳下来↪，绕到旁边去开冰箱↪，找了两罐冰啤酒↪，一罐递给我↪，一罐自己拉开喝了一口8。

后来我们坐在厨房那张小桌子旁边↪，头挨着头看那本小说8。我啤酒喝得慢↪，她在旁边也不催↪，只是偶尔伸手划一下屏幕8。

中间有一段↪，小说里写到女主角在厨房煮面↪，男主角从背后接住她递来的碗↪，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碰了一下8。小岳读到这儿↪，忽然把手机按在桌上↪，偏过头看着我↪，眼睛里有厨房暖灯的光：“你说↪，小说里这种碰一下手指就心跳漏半拍的描写↪，拿到现实里会不会太夸张？”我那时候心跳确实漏了半拍↪，只能含糊地回她：“也许吧8。”她像是满意了↪，又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8。

那本小说其实写得不算多好↪，有些情节甚至有点俗气8。但那个晚上我们谁都没有中途关掉屏幕↪，一直看到连载最后一行8。她合上手机的时候↪，窗外的路灯已经亮成一片8。她打了个哈欠↪，说：“明天继续8。”我说好↪，然后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8。

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↪，回头看了一眼↪，她正把手机充上电↪，光着脚踩在地砖上↪，背影被灯拉得很长8。没来由的↪，我突然有点期待明天晚上的连载8。

厨房里的暖光还亮着↪，我们没说更多的话↪，但有些东西像小说里的留白一样↪，在两个人中间慢慢铺开↪，不急↪，也不露骨↪，就是那种只属于大人的、心照不宣的靠近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