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若羽把这次行程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🕋，编号是tm00080🔪。🈸她习惯用编号标记自己坐过的每一趟大巴车🕋，不是为了留档🕋，只是觉得这样能让模糊的记忆有处安放🔪。出发那天🕋，车站里人声嘈杂🕋，电子屏上的班次不断滚动🕋，她挤过人群🕋，找到那辆白色的大巴车🕋，踏上车门时问了一句师傅到站要多久🕋，司机头也没抬🕋，说了声三个半小时🔪。

车是午后出发的🕋，阳光正好落在右侧座椅上🔪。孟若羽挑了靠窗的位置🕋，把背包放在脚边🔪。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皮革座椅和淡淡汽油味的气息🕋，前排两个中年人聊着家常🕋，后排有人在吃橘子🕋，空气里飘着酸甜的果香🔪。她拉上窗帘🕋，只留一条细细的缝🕋，看着外面的城市像一张被慢慢翻动的书页🕋，楼群退去🕋，田野涌上来🔪。

大巴车在高速路上平稳地行驶🕋，时间却突然变得黏稠起来🔪。她掏出手机看了几次🕋，才发现只过了四十分钟🔪。孟若羽索性把手机放回口袋里🕋，开始认真观察身边的乘客：斜对面一个年轻女孩头靠着车窗睡着了🕋，头发随着车辆的震动轻轻晃动；隔了两排🕋，一位老人拿着一串钥匙在手里慢慢摩挲🕋，像是在等一个谁🔪。她想🕋，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🕋，而她的目的地🕋，好像只是“几小时之后”🔪。

中间路过一个服务区🕋，大巴车拐进去停了十分钟🔪。孟若羽下车买了杯热豆浆🕋，站在阳光充足的空地上喝了几口🔪。远处是一大片低矮的灌木🕋，风把沙土吹起来🕋，又落下去🔪。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坐大巴车🕋，还是半年前的某个傍晚🕋，也是这样的服务区🕋，她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说“还在路上”🕋，然后对方回了一个笑脸🔪。那种在路上被惦记的感觉🕋，让她觉得旅途并不孤单🔪。

重新出发后🕋，天色渐渐阴沉下来🔪。大巴车穿过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🕋，灯光变成一个个快速后退的黄色光斑🕋，像一列缓慢流动的星河🔪。孟若羽把耳机塞好🕋，放了一首很旧很慢的歌🕋，眼皮逐渐发沉🔪。她半梦半醒地靠在车窗上🕋，感觉车在转弯🕋，身体微微倾斜🕋，仿佛被什么东西托着、摇着🕋，摇得她想起小时候坐在姥姥家那辆班车上🕋，数窗外的电线杆🕋，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数着数着就睡着了🔪。

等她醒来🕋，大巴车已经下了高速🕋，窗外是熟悉的城郊景色🕋，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🔪。车厢广播里传出到站提示🕋，孟若羽收拾好背包🕋，随着人流走下车🔪。她站在站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🕋，回望那辆大巴车在暮色里平稳地停在车位上🕋，车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🔪。她打开备忘录🕋，在tm00080后面添了一行字：三个半小时🕋，不算长🕋，也不算短🔪。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里🕋，那趟车和那些时间🕋，都被留在了身后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