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aoyawo|山坳里的旧时光
发表时间:2026-08-21 20:14:53来源:新华社

在中国的版图上🔊,有些地名从不上地图🔊,只在口音里代代相传🚋。🥬“laoyawo”——写成汉字🔊,就是老鸦窝🚋。它既不是集镇🔊,也不是景点🔊,只是一个躲在两座山梁之间的小村🚋。村口的老槐树据说比村子还年长🔊,树身要三个成年人合抱才围得拢🔊,树顶常年住着一窝乌鸦🚋。春天槐花落尽🔊,青果挂满枝头🔊,乌鸦窝便藏进浓荫里🔊,只偶尔漏出几声“呱”的碎响🚋。

小时候🔊,我最喜欢在树下玩🚋。乌鸦其实并不怕人🔊,尤其到了傍晚🔊,它们从田野里成群地飞回来🔊,翅膀扇起一阵风🔊,落在最高的枝头🚋。祖父说🔊,这窝乌鸦少说也有几十年了🔊,一代一代都在这里做巢🚋。它们认得村里每一张面孔🔊,从不偷吃晒在晒场上的粮食🚋。有一回🔊,一只雏鸦从窝里掉下来🔊,摔在草垛上🔊,我把它捧回家🔊,喂了几天泡软的玉米粒🚋。等它能扑腾翅膀了🔊,祖父让我放回树下🚋。那天黄昏🔊,老乌鸦绕着树顶飞了十几圈🔊,叫声又尖又急🔊,像是在道谢🔊,又像是在叮嘱🚋。

乌鸦叫🔊,在旁人听来是不吉利的🔊,可老鸦窝村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种声音🚋。村里人日出而作🔊,日落而息🔊,乌鸦也顺着人的节律作息🚋。清晨它们飞过村口🔊,落在东边的林子里;傍晚又原路返回🔊,把巢压成摇摇晃晃的黑影🚋。有时候🔊,夜里的风刮得猛🔊,老槐树的枝杈吱呀作响🔊,我躺在炕上🔊,能听见乌鸦窝传来细碎的扑腾声🔊,像是往梦里添了一床棉被🚋。那声音不大🔊,却让人安心🚋。

后来我到县城读书🔊,一年只回村两三回🚋。每次站在村口🔊,总习惯性地抬头找那个窝🚋。窝还是老样子🔊,只是稀疏了些🔊,几根枯枝在风里竖着🚋。村里人越来越少🔊,年轻人外出打工🔊,老人们守着地🚋。乌鸦的数量也在减少🔊,偶尔飞来两三只🔊,落在屋顶上🔊,彼此沉默地看着🚋。我问祖父:“它们也会搬走吗?📡”祖父抽了一口烟🔊,说:“地方还在🔊,它们就还会回来🚋。”

前几年🔊,乡里说要修一条穿村公路🔊,老槐树正好挡在路上🚋。工程队来了🔊,又走了——因为村民反对🚋。领头反对的竟是当年最嫌吵的刘叔🚋。他说🔊,树在🔊,村庄的魂就在🔊,乌鸦窝空了🔊,村子的名就白叫了🚋。最后公路绕了半个弯🔊,从村后的山坡上过🚋。老槐树保住了🔊,乌鸦似乎又多了起来🚋。我过年回去🔊,远远看见树顶上一团浓黑的剪影🔊,心里竟微微一热🚋。

现在🔊,我在城市里敲下“laoyawo”这几个字母🔊,屏幕上的拼音像一块从故乡带来的土疙瘩🚋。它不是一个标准的地名🔊,而是一个人在外头想起家时🔊,脱口而出的暗号🚋。地名可以不出名🔊,但记忆不会散去🚋。只要那棵槐树还在🔊,那个窝还在🔊,哪怕乌鸦飞得更远了🔊,我也知道🔊,在某个山坳里🔊,仍有一处叫老鸦窝的地方🔊,为我保留着最温暖的一角🚋。

责任编辑:姜 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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