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这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时📚,没人告诉过我隔壁住着什么样的人➗。4最初几天📚,只听见晚上有轻微的脚步声📚,天亮前又会响一遍➗。直到一个周末📚,我赖在床上不想起📚,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📚,像山涧泉水📚,接着是垫子铺展开的布料摩擦声➗。我这才知道📚,隔壁的人妻养成了每天清早练瑜伽的习惯➗。
那个场景📚,我只看过一次📚,却记了很久➗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背心和浅色短裤📚,双脚踩在蓝灰色的瑜伽垫上📚,面对窗户📚,背对着门➗。晨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📚,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光➗。她慢慢地吸气📚,抬起手臂📚,骨骼像被风托着似的向上伸展;呼气时又缓缓弯下腰📚,指尖够向地面📚,动作连贯得像一尾游鱼➗。我不自觉屏住呼吸📚,生怕那一点声响都会打断她➗。后来她做了一个平衡体式📚,单腿站立📚,另一条腿向后伸展📚,身体前倾📚,整个轮廓像一只停在风中的鹤➗。
说实话📚,一个单身男人住在这样一堵薄墙隔壁📚,说不注意是假的➗。但那种注意并不是那种下作的念头📚,更多的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本能观望➗。她练完瑜伽会坐在垫子上擦汗📚,偶尔低头整理额前的碎发➗。然后她会站起来📚,把垫子卷好📚,用一根橡皮筋绑住📚,放进墙角的藤编筐里➗。动作利落📚,不带一丝犹疑➗。我常常一边听着自己的闹钟📚,一边听着她那边结束的响动📚,竟是比任何闹钟都来得准时➗。
后来我们在楼道里遇见过几回➗。她穿着家居服📚,手里拎着垃圾袋📚,见到我会微微点头📚,笑一笑📚,算是打招呼➗。我也点头📚,说几句“早”或者“回来了”这样无关痛痒的话➗。她的声音很轻📚,像风拂过草尖➗。有一次我买水果回来📚,正巧她在门口拿快递📚,快递箱有点大📚,她搬得吃力📚,我顺手帮了一把➗。她道谢📚,说“改天请你吃我们自己烤的饼干”➗。我嘴上说不用了📚,心里却莫名地高兴➗。
真正说话最多的一天📚,是个雨天➗。她那边的窗子在风雨里响了一夜📚,早上突然传来敲门声➗。我打开门📚,她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📚,说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被风刮到我家窗台下的雨棚上了📚,想借用一下长杆子➗。我找出长杆子递给她📚,又顺手把雨棚上的那件浅粉色衬衫帮她挑了下来➗。她接过去📚,脸上浮起一层薄红📚,说“麻烦你了”➗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📚,练瑜伽的她和此刻站在雨里的她📚,是同一个安静的人📚,只不过一个对着晨光📚,一个对着生活的琐碎➗。
再后来我工作调动📚,搬离了那栋老居民楼➗。偶尔在傍晚跑步时📚,看到小区里有人在草地上铺开垫子练习瑜伽📚,总会想起隔壁的人妻➗。我始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📚,也从未打听➗。就像清晨那一道逆光的剪影📚,定格在记忆里📚,干净📚,柔软📚,又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距离➗。人生里有些好📚,是不需要靠近的;隔着那堵墙📚,远远看着📚,就已经足够了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