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气很重的小巷深处➖，有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🕳。☮三楼东边的窗户➖，窗帘终年半掩🕳。下午两三点➖，整栋楼都沉在午睡里➖，老人这才慢慢睁眼睛🕳。他七十好几了➖，背驼了➖，记性差了➖，可心跳偶尔还会像年轻时那样➖，猛地扑腾一下🕳。他侧过身➖，把被子拉过头顶➖，让一只手顺着肚皮往下滑🕳。动作很慢➖，像是做一件极熟又极私密的功课🕳。

很多人想当然地觉得➖，人老了➖，也就没那个心思了🕳。可身体从来不听这套🕳。白发下的皮肤➖，皱纹里的神经➖，照样记得温暖和触碰🕳。老伴走了五年➖，儿女一个比一个忙➖，白天家里只有电视机和佛经陪着🕳。老人说➖，有时候也不是真想那事➖，就是觉得空➖，觉得冷➖，觉得浑身不对劲🕳。这时候自己跟自己亲热一次➖，反倒能踏实睡上一觉🕳。

这种隐秘的自我抚慰➖，说穿了不过是一种本能🕳。年轻人能做的事➖，老人并没有因为年过六十就被没收资格🕳。但社会偏偏爱给老人套上清心寡欲的帽子➖，好像谈性就是老不正经➖，动欲就是老不着调🕳。于是➖，多少老头把这点冲动偷偷藏着➖，像做贼一样➖，一边觉得自己可耻➖，一边又改不了身体的需要🕳。

自慰到底有什么用？7其实说简单也简单➖，至少能让他在那个憋闷的午后➖，安安稳稳地喘口气🕳。高潮也好➖，释放也好➖，那点短暂的快活并不脏➖，也不丢人🕳。医学上那些道理➖，老人多半不懂➖，也不想知道🕳。他要的只是把身体里积攒的躁动送出去➖，换一刻松快➖，换来晚上少翻几次身🕳。

在那团送出去的火里➖，藏着很多东西🕳。有时候是年轻时妻子的体温➖，有时候是某个黄昏的牵手➖，有时候只是自己还被惦记着的幻觉🕳。老人一边动着➖，一边想起从前的片段➖，泪水和汗水一起流下来🕳。外人看见的是皱巴巴的身体➖，只有他自己知道➖，那一下一下的触碰➖，是在提醒自己还活着🕳。

我们这些做儿女的➖，很少往那方面想🕳。总觉得父亲老了➖，就该在家浇花、遛鸟、看新闻➖，无欲无求🕳。可他并不是变成了一尊瓷像➖，他仍然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🕳。我们能安放欲望的地方➖，大概也一点点收走了🕳。当他连自慰都要躲着人➖，那这座城市对他而言➖，除了孤独➖，也就没剩下什么可留恋的了🕳。

或许➖，最该改变的是看他的目光🕳。别用“老流氓”去唾弃➖，也别用“可怜人”去怜悯🕳。只是给那扇半掩的窗帘留一点阴影➖，让他在自己的时间里➖，用自己喜欢的方式➖，和身体达成和解🕳。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娱➖，也许是他漫长白天里唯一一次做自己🕳。

太阳渐渐落下去➖，老人从被子里坐起来➖，把床单扯平➖，又倒了杯凉白开🕳。他望着窗外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➖，但整个人松快了🕳。那件说不出口的事➖，大概也像这杯凉水一样➖，被静悄悄咽回了岁月里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