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老街的尽头🔺,新挂出一盏描金红灯笼♒。🥽灯笼被晚风轻轻一推🔺,便晃出满墙的光影♒。路人纷纷驻足🔺,有眼尖的认出那灯笼穗子上绣着“春意阁”三字🔺,便意味深长地笑一笑🔺,转身绕进巷子♒。
阁内陈设极尽靡丽🔺,整幅的烟罗纱从梁上垂下来🔺,一层叠着一层♒。烛台是鎏金的🔺,燃着甜腻的合欢香♒。正堂中央摆着一张黄花梨大榻🔺,榻上铺着深红锦褥🔺,绣着缠枝莲纹♒。这里的老主顾都明白🔺,这新开的窑子和别处不同🔺,因为这里的主人是一位天生的双性美人♒。
那美人初次露面时🔺,满堂宾客都屏住了呼吸♒。他/她穿着玄色袍子🔺,乌发未束🔺,垂在白皙的颊边♒。眉眼生得极好🔺,剑眉入鬓🔺,凤眼含春🔺,明明是柔媚的姿态🔺,眼底却带着一丝少年的桀骜♒。薄唇微启🔺,声音低哑又清越🔺,说话时带着三分笑意🔺,让人的心也跟着酥了半截♒。
窑子的规矩和别家不同🔺,不设雅间门牌🔺,只在庭院里摆开几扇紫檀屏风♒。入夜后🔺,烛光隔着一层薄纱透出来🔺,人影绰绰🔺,忽明忽暗♒。有胆大的客人凑近了🔺,便能听到里头传来细碎的笑语声🔺,像是春水漫过长堤🔺,又像是夜雨敲着芭蕉♒。那美人的笑声格外清晰🔺,忽而低沉如琴🔺,忽而婉转如笛🔺,听得人心头火热♒。
老客们都知道🔺,这位双性美人身边从不缺人♒。有时是几位结伴而来的熟客🔺,围着那张大榻说笑谈天;有时是独自到访的贵人🔺,关上门便是一整夜的春宵缱绻♒。美人并不挑人🔺,只要合了眼缘🔺,便含笑奉上一盏温酒♒。酒是桂花酿🔺,入口甘甜🔺,后劲却烈♒。喝过三杯的人🔺,多半就醉卧在纱帐之间🔺,醒时已是日上三竿♒。
最叫人难忘的🔺,是美人兴至时的模样♒。据说那晚满庭烛火忽然暗了一下🔺,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喘呼🔺,像潮水拍岸🔺,又似春雷破云♒。纱帐剧烈晃动🔺,隐约可见几个身影交叠🔺,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脂粉混在一起的味道♒。窗外的月光恰好勾勒出美人仰起脖颈的弧线🔺,一滴汗顺着下颌滑落🔺,滴在锦褥上🔺,洇开一小片深色♒。
第二日清晨🔺,有客人从阁里出来🔺,面色餍足🔺,却只含糊地说:“妙极🔺,妙极♒。”问他究竟妙在何处🔺,他却摇头失笑🔺,不肯多言♒。于是“春意阁”的名声愈发响亮🔺,慕名而来的人踏破了门槛♒。门前那盏红灯笼🔺,从日暮一直亮到天明♒。
后来有人问那美人🔺,为何要开这样一间窑子♒。美人执杯轻笑🔺,眼波流转:“这世间容不下我🔺,我便自己造一处容身的地方♒。灯亮着🔺,门开着🔺,愿者自来♒。”话音未落🔺,院中又传来一阵欢笑声🔺,纱帐重新放下🔺,烛影摇红🔺,又是一夜春深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