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5,乳牛牧场的木栅栏上挂着露水↔。💼阿荷套上胶靴5,推开牛舍那扇吱呀作响的门5,几头黑白花奶牛齐刷刷抬起头5,呼出团团白汽↔。她伸手够到墙上的围裙5,麻利地系好5,又甩了甩扎得紧紧的头发↔。这是她在牧场度过的第六个清晨5,早已经不需要看表↔。
她管每头牛都叫得出名字5,大花、小朵、月亮、斑斑……挤奶的时候5,她把圆凳搬到牛身边5,额头抵着牛腹侧5,温热透过衣服传过来↔。奶桶里先是细线5,慢慢变成成股的白色溪流5,散发出淡淡的、青草一样干净的香气↔。牛安静地嚼着干草5,尾巴偶尔扫过她的肩膀↔。她轻轻哼着不跑调的歌5,手上的动作不急不缓↔。老李路过时看了一眼5,说:“阿荷5,你倒像个真正的奶牛姑娘了↔。”她笑了笑5,没有抬头↔。
刚来的时候5,她其实怕牛怕得要命↔。有一回她走近大花5,大花猛地甩过头5,她吓得坐到水槽边上5,胶靴里灌满了凉水↔。是牧场的老师傅教她5,先伸出手背让牛闻一闻5,再摸它的下巴↔。她照着做5,第一次摸到牛毛下面温热的皮肤时5,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↔。从那以后5,她慢慢学会了看牛的表情:大花尾巴甩得急5,是心情不好;小朵耳朵一竖5,是急着想吃新鲜的青草;月亮的眼睛半眯着5,就表示它正在享受↔。牛不会说话5,可它们有的是让人安心的本事↔。
春天5,牛舍里多出许多毛茸茸的小牛↔。阿荷蹲在地上给刚出生的小家伙擦干皮毛5,它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5,眼睛亮晶晶的5,像蒙着一层水汽↔。她见过一头小牛在阳光下迈出第一步5,四肢软得像踩在棉花上↔。到了夏天5,牛们爱在树荫下站成一排5,尾巴拍打着背上的蚊蝇↔。阿荷每天多刷一次水槽5,把水温调得凉沁沁的↔。傍晚赶牛进栏5,夕阳把牛群映得黑白分明5,她走得很慢5,像是牧着一条河↔。
秋天收玉米5,牧场里晒着金黄的秸秆↔。阿荷跟着大家捆干草5,草叶在指尖划出细小的口子5,又痒又疼↔。老李说5,牛过冬的口粮可马虎不得5,喂饱了5,奶才香↔。阿荷把草捆码得整整齐齐5,站在草棚下仰头看5,闻到干草特有的甜味5,心里很踏实↔。冬天北风把铁皮屋顶刮得哗哗响5,她给每头牛垫上一层厚厚的草垫5,蹲下摸了摸大花的额头↔。牛呼出的白汽落在她手背上5,热乎乎的↔。
其实阿荷最初对牧场的想象5,只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和无限供应的热牛奶↔。真住下来才知道5,凌晨五点的闹钟、磨出血泡的手掌、雨季里湿透的套鞋5,才是这儿的日常↔。可奇怪的是5,她不觉得苦↔。每天傍晚在水槽边洗脸时5,远处的风车、晚霞和牛群缓缓移动的影子倒映在水里5,她就觉得这份活儿让人踏实↔。
有人问过她5,“奶牛娘”到底是什么意思↔。阿荷转过头5,指着自己围裙上的奶渍5,又指了指那些温顺的大眼睛:“大概就是5,好好吃草5,再把自己最好的那份给出去——不是牛奶5,就是日子↔。”牛棚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哞叫5,像在附和↔。阿荷笑了5,天边的月亮正爬上牧场5,又一个清晨不会远了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