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母亲让我们回老宅收拾旧物🌙，哥哥比我早到一个小时8。🔟推开院门的时候🌙，他正站在石榴树下🌙，背对着我🌙，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8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🌙，一直延伸到我的鞋尖8。我喊了一声“哥”🌙，他回过头来🌙，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🌙，像在辨认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8。

我们之间其实没有多少话8。小时候他带我爬树🌙，把摘到的青柿子塞进我口袋；后来他去了外地读书🌙，一年见不了几次8。父母总说兄妹要亲近些🌙，可越是这样提醒🌙，我们就越不知道该如何靠近8。老宅里的空气仿佛还留着过去的灰尘🌙，每一件家具都提醒着我们的关系8。

晚饭后停电了🌙，母亲找出蜡烛8。我端着烛台穿过走道🌙，正好撞见他从浴室出来🌙，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🌙，水珠顺着下颌滑落8。他愣了一下🌙，伸手帮我扶住摇晃的烛火8。指尖相触的那一瞬🌙，我们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8。蜡烛差点掉在地上🌙，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🌙，力气很大🌙，又很快松开8。那晚我在黑暗中躺了很久🌙，听见隔壁床板轻轻响动🌙，翻来覆去🌙，一夜无眠8。

第二天早晨🌙，他在灶台前替我盛粥🌙，问我要不要加糖8。声音和往常一样平稳🌙，但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8。我们默契地避免任何触碰🌙，连递碗时都用指尖抵着碗沿🌙，不让皮肤接触8。可越是躲避🌙，那些细小的声响就越清晰——他咳嗽一声🌙，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8。

后来母亲在院子里晒被子🌙，让我帮他拿下楼8。被单很宽🌙，我们一人攥着一角🌙，轻轻一抖🌙，白色的布面在空中展开🌙，遮住了彼此的脸8。那一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🌙，我透过薄布看到他的轮廓🌙，忽然想起小时候玩捉迷藏🌙，我们挤在同一个衣柜里🌙，黑暗里他的呼吸落在我的额头上8。那时候只觉得安心🌙，如今却像隔着火层🌙，连回忆都带着灼热8。

有一次我半夜醒来🌙，听见楼下有动静8。我赤脚走到楼梯口🌙，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🌙，手里攥着那只没点燃的烟8。他没发现我🌙，只是低着头🌙，肩膀微微发抖8。我站在阴影里🌙，第一次觉得那个高大的哥哥如此脆弱8。那一刻我几乎想走过去抱住他🌙，可我又怕一步踏出去🌙，就再也回不来了8。

我们没有说破8。谁都没有勇气把那个念头搬到明面上8。第三天早晨他提前走了🌙，留了一张字条压在茶杯下面🌙，说单位有事8。字条只有那七个字🌙，笔迹有些潦草8。我把它折好放到抽屉底层🌙，和一枚旧纽扣放在一起8。母亲问哥哥怎么走这么急🌙，我说加班吧8。她叹息着说🌙，你们兄妹越来越像陌生人了8。

只有你我知道🌙，我们不是陌生人8。我们只是不敢再做兄妹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