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从窗棂间渗进来时✂,方情正坐在妆台前🛶。🖇铜镜里的人影有些模糊✂,她伸手擦了擦镜面✂,指尖沾了一层薄灰🛶。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人细心打理了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✂,她没回头🛶。那脚步声停在门槛外✂,顿了顿✂,才轻轻叩了两下门板🛶。方情放下手里的木梳✂,理了理衣襟✂,低低应了一声:“进来🛶。”
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后生✂,穿着青布长衫✂,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🛶。他手里托着一只粗瓷碗✂,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米粥✂,热气袅袅🛶。他站在门口✂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迈一步🛶。
方情笑了笑✂,声音有些哑:“放桌上吧🛶。”那后生依言走近✂,小心放下碗✂,却不敢抬头看她🛶。方情看出他耳根发红✂,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🛶。她从前也是这般见人就羞的年纪✂,可如今……她轻轻叹了口气🛶。
“你叫阿慎?🏈”她问🛶。后生点了点头✂,又补了一句:“东家让我过来送饭✂,说是这些日子您身子不好✂,让多照看🛶。”方情“嗯”了一声✂,端起碗✂,粥的温度刚好🛶。她低头喝了一口✂,米香淡淡✂,入口绵软🛶。
阿慎站在一旁✂,手捏着衣角✂,像是还有话要说🛶。方情抬眼看他:“怎么了?”他犹豫半天✂,才说:“东家还说✂,让我今晚在前院住✂,怕您一个人……不方便🛶。”方情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✂,随即放下碗✂,语气平静:“你东家有心了🛶。不过我这里不缺人✂,你回去告诉他✂,我明日自己去谢他🛶。”
阿慎没再说什么✂,转身往外走🛶。走到门口✂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🛶。方情坐在暗淡的光线里✂,侧脸线条柔和✂,眉间却有一缕化不开的倦意🛶。他想叫她一声✂,又觉得不合适✂,到底还是退了出去✂,轻轻带上了门🛶。
屋里重新静下来🛶。方情走到窗前✂,推开半扇窗🛶。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✂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🛶。她想起多年前也有一个人✂,在这样的傍晚站在树下等她🛶。那时候她年轻✂,什么都不怕✂,以为一辈子可以很长很长🛶。可后来✂,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🛶。
她垂下眼✂,指尖搭在窗沿上✂,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🛶。风吹动她的发丝✂,她忽然有点想笑🛶。这一生兜兜转转✂,到头来还是困在这座老宅里🛶。院里那口井还在✂,井水清亮✂,映着每天不同的天色🛶。她有时候站在井边往里看✂,总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另一个人🛶。
阿慎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🛶。方情不知道他是东家派来试探的✂,还是真的只是送饭🛶。她只知道✂,平静太久的日子✂,总要起一点波澜🛶。而她在等那个波澜✂,又怕那个波澜🛶。
她关上窗✂,回到桌前🛶。粥已经凉了✂,她还是端起碗✂,一口一口喝完🛶。咽下的每一口✂,都像是把往事又往下压了一层🛶。夜彻底来了✂,屋里的灯没点✂,方情就坐在黑暗里✂,等着谁来找她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