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🕳,棚户区的路灯坏了大半🕳,剩下的几盏也在电线杆上摇摇晃晃🕳,把湿漉漉的巷子照成一片昏黄🔸。🧨老周低着头🕳,踩着积水走🕳,脚下的胶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🔸。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🕳,但每次走到巷口🕳,心口还是会发紧🔸。
这片棚户区像城市的一道旧伤疤🕳,被高楼大厦挤在角落里🔸。红砖房外墙斑驳🕳,屋檐下挂着杂乱的电线🕳,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暗钝的灯光🕳,偶尔传出电视机的轰鸣或孩子的哭声🔸。老周对这一切已经熟悉🕳,闭着眼也能摸到那扇半掩的木门🔸。门缝里流出的灯光像一条细长的舌头🕳,舔着地面🔸。
他抬手想敲门🕳,又悬在半空🔸。里面的女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动静🕳,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🔸。灯光下🕳,她的脸有些模糊🕳,但声音很轻:“进来吧🔸。”老周侧身挤进屋里🕳,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🕳,一张木板床🕳,一条花布帘子🕳,墙角放着暖水瓶和塑料盆🔸。空气里混着洗衣粉的味道和淡淡的烟味🔸。
老周在床沿坐下🕳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🕳,抽出一根点上🔸。女人没有催他🕳,只是靠在门口的阴影里🕳,低头摆弄着手指🔸。窗外偶尔有野猫叫唤🕳,远处传来汽车碾过水洼的声音🔸。沉默像墙上的裂缝🕳,越拉越长🔸。
最后🕳,老周掐灭烟头🕳,低声说了句“走吧”🔸。女人走到帘子后🕳,窸窸窣窣一阵🕳,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旧棉袄🕳,头发拢到脑后🔸。她没说话🕳,只点了点头🔸。老周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放在桌角🕳,站起身🕳,迈出门去🔸。风从巷口灌进来🕳,卷起一片塑料袋🔸。他回头看了看那扇重新关上的门🕳,门缝里的灯光也暗了🔸。
棚户区的夜还是那么沉🔸。老周走回大路的时候🕳,路灯亮了一些🕳,他低头把外套拉链拉到顶🕳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🔸。可他知道🕳,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🕳,还会在下一个夜里🕳,把他重新推回这条巷子🔸。他站在路口🕳,掏出烟盒🕳,发现空了🔸。于是他把烟盒团成一团🕳,扔进垃圾桶🕳,慢慢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