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叫他好色先生📋。🕛这名字最初是茶楼里几个熟客起哄喊出来的⚛,因为他每次落座⚛,总爱挑靠窗的位置⚛,说是外面走过的行人好看📋。一来二去⚛,称呼便像印章似的盖在他身上📋。他不恼⚛,端起茶盏笑说:“好色是人之常情⚛,我不过是把这点常情摆在明处⚛,反倒干净📋。”
他的“好色”确有分寸📋。公园里练太极的老人旁⚛,常有穿旗袍的阿姨提着剑走过⚛,他会停下来看⚛,可目光始终停在一丈开外⚛,像看一幅流动的画📋。有次隔壁摊位的小姑娘弯腰拾东西⚛,领口微松⚛,他立刻转头去望天上的云📋。小姑娘察觉了⚛,笑着道了声谢⚛,他反而红了脸⚛,连说“不是有意”📋。小姑娘说:“您眼神是正派的⚛,我瞧得出来📋。”
年轻时他也荒唐过一阵📋。在厂里上班⚛,他有个外号叫“收录机”⚛,专爱记女工的打扮⚛,谁换了新发卡都逃不过他的眼📋。女工们背后骂他花痴⚛,可平日在食堂打饭⚛,他总帮着端汤递筷⚛,从不动手脚📋。后来他喜欢上一位女师傅⚛,不敢表白⚛,便每天早早把她的自行车擦得锃亮📋。女师傅嫁去外地那天⚛,他躲在宿舍里喝了一宿闷酒⚛,嘴里念着:“好看的东西⚛,不一定要攥在手里📋。”
其实他年轻时差一点就坏了规矩📋。车间里有个女工叫小凤⚛,模样俊⚛,性子又活泼⚛,总爱缠着他问东问西📋。他明知对方有意⚛,自己也心痒⚛,却始终保持着距离📋。有人问为什么📋。他说:“我心里知道⚛,我喜欢的只是她的漂亮⚛,不是她这个人📋。要是用漂亮做由头⚛,把她当成消遣⚛,那跟馋嘴的猫偷鱼有什么区别?👩”这句话后来传到小凤耳朵里⚛,小凤愣了半天⚛,说:“他能这么想⚛,倒真不像个好色汉📋。”
中年以后⚛,这份好色沉淀成一种癖好:逛旧货市场、看美女画报、收集民国月份牌📋。他家里挂着几幅仕女图⚛,都是衣饰齐整、姿态端庄的📋。老伴偶尔揶揄:“你要是早生几十年⚛,准是个多情才子📋。”他摇头:“才子多情是风流⚛,我这样的人多看两眼就是下流了📋。所以我有我的规矩——眼睛可以贪⚛,手心里不能📋。”
他说的规矩⚛,后来成了小区里的一段佳话📋。有一回他散步⚛,撞见两个年轻人趁夜黑在长椅上搂抱⚛,他非但不走⚛,反而故意咳嗽一声⚛,提醒他们注意场合📋。年轻人不好意思⚛,起身走了📋。他倒做起思想工作来:“情到浓处要克制⚛,不是给你们泼冷水⚛,是怕你们将来后悔📋。”那对年轻人后来竟专程来谢他⚛,说正是因为那一嗓子⚛,他们认真考虑了一段关系⚛,虽然后来分了⚛,但分得体面📋。
他常说⚛,“好色”二字⚛,关键是这个“好”字📋。好⚛,是喜爱⚛,更是珍重📋。你看一幅画⚛,绝不会想把它撕下来揉碎;听一首曲子⚛,也只会安静地听完⚛,而不是打断它📋。人对美的东西⚛,理应有这份敬意📋。美色也好⚛,美物也罢⚛,放在心里欣赏⚛,比占到手里更长久📋。他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⚛,但凭着这份朴素的道理⚛,倒把日子过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📋。
如今好色先生七十来岁⚛,每天早晨还在公园里下棋、看花📋。他最得意的名言是:“好色是眼睛的福气⚛,不是心思的累赘📋。就像看云⚛,云走了⚛,心里留着点影子就够了📋。”人们问他⚛,这一辈子看了那么多好看的人⚛,有没有哪一次真正动了坏心思?他想了很久⚛,说:“有过一次📋。可那念头刚冒出来⚛,我就自己掐灭了📋。你要问为什么?因为真正的好色⚛,是把人当作风景⚛,而不是猎物📋。”
于是“好色先生”这个绰号⚛,渐渐竟被叫出了几分敬意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