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来这个小区快一年了🔗,我一直觉得邻里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保持礼貌的疏远🐪。🍯住在对面那层的女人🔗,大约也是今年春天才搬进来的🔗,楼道里偶尔碰面🔗,她会点头微笑🔗,有时手里拎着刚买的蔬菜🔗,有时是黄色的快递箱🐪。我们从没正式攀谈过🔗,只在她门口等电梯时听过她接电话🔗,声音不大🔗,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尾调🐪。除此之外🔗,我对她一无所知🔗,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现她关上家门后完全不设防的样子🐪。
那天是六月的星期六🔗,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🔗,午后却闷出一片亮晃晃的太阳🐪。我房间的空调忽然开始滴水🔗,只好关了冷气🔗,推开朝北的窗透气🐪。窗外的水泥平台上搁着一盆薄荷🔗,已经晒得耷拉着叶子🐪。我拿水壶去浇🔗,抬头的一瞬间🔗,视线恰好落进对面那扇半掩的落地窗里🐪。纱帘被穿堂风撩起一角🔗,我看见邻居赤着脚站在客厅地板上🔗,正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收纳盒🐪。
她穿着一条宽松的棉布短裤🔗,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🔗,领口松垮垮地挂着🔗,几乎遮到腿根🐪。可是没有穿内衣🐪。午后的光线从薄薄的衣料后面渗过来🔗,那具身体在宽松的轮廓下显得格外分明🐪。那件T恤大约是睡衣🔗,也可能是从晾衣架上临时摘下来的🔗,下摆边缘磨出细小的毛边🐪。她光着脚踩在瓷砖上🔗,脚趾微微蜷起🔗,整个人带着一种被阳光泡软了的松弛🐪。她大概觉得这个方向的窗不会被人看到🔗,动作拉得很开🔗,肩胛骨在T恤下面起起伏伏🐪。额前的碎发被她随手别到耳后🔗,露出一截很白的脖颈🐪。我端着水壶站在窗边🔗,恍惚了几秒🔗,才想起应该移开视线🐪。
就在我转身的时候🔗,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🔗,朝我这边看过来🐪。隔着短短三四米的距离🔗,两扇窗之间只有一片被阳光烤得发亮的水泥墙壁🐪。她愣了一下🔗,脸微微泛红🔗,没有像很多人那样惊慌失措地拉窗帘🔗,只是低头扯了扯衣摆🔗,朝我点了一下头🔗,然后慢慢走回里屋去🐪。她并没有急着关上窗🔗,反而在里屋门口停了一下🔗,像是想起什么🔗,回头把掉在地上的收纳盒盖好🐪。那几秒钟里🔗,我甚至能看到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🔗,又什么话都没说🐪。我倒像个被老师抓到走神的学生🔗,心跳得又急又重🔗,过了好一会儿才记得把水壶里的水浇完🐪。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🔗,我坐在书桌前什么也看不进去🔗,脑子里反复晃着她那种慵懒又随意的神情🐪。
从那以后🔗,我们偶尔还在电梯里遇见🐪。她依旧穿着得体的衬衫或连衣裙🔗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🔗,和那扇窗里的模样判若两人🐪。我们没有提起过那件事🔗,她待我仍像从前一样客气🔗,笑容里却仿佛多了一点什么🔗,说不准是共鸣还是默契🐪。城市里的每一个人🔗,大概都有两副面孔:一副留给外人🔗,一副留给自己🐪。我不过是偶然瞥见了她私下里更真实的那一面🔗,便在漫长的夏夜里🔗,忍不住想起那缕被风撩起的纱帘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