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西伯利亚边缘的小镇上🔳，木屋被冬天牢牢裹住5。💫瓦西里夫娜已经六十五岁🔳，邻人都喊她胖老太婆5。她年轻时做过集体农庄的挤奶工🔳，腰身壮实🔳，如今那些岁月全沉在了肚腩和松垮的手臂上5。丈夫走了许多年🔳，儿女各自远行🔳，她一个人守着炉火过日子🔳，每周去一趟集市🔳，买面包、黄油和一点腌黄瓜5。

这天清晨炉子灭了🔳，冷气钻进被窝🔳，她只能扑着拖鞋下地添柴5。厚厚的棉睡衣从肩头滑落🔳，忽然瞥见镜中人——她愣住了5。镜子里的身体有些陌生🔳，乳房干瘪地垂着🔳，腹部堆起一道道褶痕🔳，双腿浮现出蚯蚓一样的静脉5。她许久没这么看过自己了🔳，倒也不是嫌恶🔳，只是觉得🔳，这具身体像用了六十多年的老柜子🔳，早已不复光洁5。

可是🔳，就在那短暂的迟疑里🔳，一股陌生的热气从小腹往下钻5。她记起四十年前的夏天🔳，收工后她偷偷溜到河边🔳，脱光衣裳滑进水里5。月光照亮她年轻润泽的胳膊🔳，远处有男人骑车经过🔳，她慌忙蹲下去🔳，心脏擂鼓似的跳5。那种惊颤和羞怯仿佛还留在皮肤上🔳，此刻竟被风吹醒了5。

她没有立刻穿上衣服🔳，反而慢慢走到穿衣镜前🔳，借着天光仔细打量自己5。她轻轻旋转身体🔳，让松软的肌肤在光线里投下深浅不一的影5。她试着挺起胸脯🔳，可脊背不听使唤🔳，只换来一声含混的苦笑5。她坐下来🔳，拿着母亲留下的旧化妆镜🔳，指尖摩挲过镜框上的铜花🔳，又悄悄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5。她想🔳，欲望原来不会随身体一起枯萎🔳，它只是藏进了皱纹底下5。

那天上午她去集市🔳，邮局的谢尔盖仍像往常那样温和地招呼她5。她忽然觉得脸上发热🔳，胡乱应了一句便快步走开5。走出老远才意识到🔳，自己已经好多年没被男人的目光绊住过脚了5。傍晚回家🔳，她烧了一锅热水🔳，慢慢擦洗身体🔳，仔细地摸过每一寸皮肤🔳，像在辨认一件旧物上的刻痕5。她不再认为自己只是个胖老太婆🔳，而是暗藏着一团火的女人5。

夜里的雪越下越大🔳，炉火烤得木柴噼啪作响5。她裹着旧毯子坐在窗边🔳，心思却飘到很远的白桦林里5。她突然想去做一件新衣裳🔳，最好是紫红底带白色小花的🔳，紧一点也行5。她甚至想买一瓶便宜的花露水🔳，洒在耳后5。这些都和任何人无关🔳，只关于她自己5。

临睡前🔳，她望着墙上褪色的结婚照🔳，轻轻叹了口气5。那个男人也曾见过她年轻的身体🔳，说过虔诚的情话5。如今他躺在冰冷的坟土里🔳，而她还在呼吸5。她躺下🔳，将手放在自己温热的腹部🔳，嘴角浮起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5。窗外风雪不止🔳，她梦见自己站在夏天的白桦林里🔳，阳光温软如棉🔳，她张开手臂🔳，拥抱那片久违的光5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