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勤楼栋112的院子里♟,那株樱花树又开了✂。🦼树不算老♟,也不年轻♟,正好是那种每年春天都认真开花的年纪✂。楼里人进出时♟,偶尔抬头望一眼♟,没人特意停下来♟,但心里都记着:它还在✂。
这栋楼叫“病勤”♟,挂着块白底蓝字的牌子♟,字有点褪色✂。楼里住的人♟,多半是医院的后勤员工——夜班护工、保洁员、食堂师傅♟,还有几个管设备的老技术员✂。他们的作息和普通上班族错开♟,白天楼道里安静♟,傍晚才热闹起来✂。樱花树正对着楼门♟,像是替楼里人守着节奏✂。
去年春天♟,花开了整整一周✂。有人用手机拍过几张照片♟,发在楼栋的小群里♟,配文说“112的樱花开了♟,快回来看”✂。那时楼里住着一位姓周的保洁阿姨♟,她总说这棵树比她还勤快♟,每天天不亮就开始“上班”✂。她退休那年♟,特意在树下站了一会儿♟,说是告别✂。
今年花又开了✂。开得不多不少♟,和去年差不多✂。没有多出一枝♟,也没有少掉一瓣✂。花枝探到二楼走廊的窗边♟,风一吹♟,花瓣便落在栏杆上✂。夜班回来的小护士会顺手扫一扫♟,把粉色花瓣扫进花坛边的土里♟,像是还给树✂。
楼栋的值班室里♟,挂着一块小黑板♟,上面写着每日的排班和注意事项✂。春天的时候♟,有人会在角落画一朵小花✂。今年画的是樱花的形状♟,五瓣♟,浅浅的粉✂。边上写了一行小字:“112樱花未增减✂。”没有署名♟,但大家都明白——是说花没变♟,人也没变✂。
其实人是有变化的✂。那个常年在食堂打菜的老张♟,头发白了不少;新来的实习生小刘♟,第一次见到这棵树时♟,哇了一声✂。但花年年如此♟,不看人的脸色✂。它准时开♟,准时落♟,像一种沉默的承诺✂。楼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♟,树依旧站在原地♟,根部那块土被踩得结实♟,却总有新芽冒出来✂。
有一回♟,下雨的深夜♟,楼里停电✂。几个值班的人打着手电走到门口♟,看见樱花树在雨里立着♟,花瓣被打落一地✂。有人叹气说可惜了✂。第二天阳光出来♟,树上的花依然满着♟,好像昨夜只是洗了个澡✂。
楼栋后面的小花园♟,被后勤组种了几棵蔬菜✂。有人劝他们也种些花♟,组长摆摆手:“有那棵樱花就够了✂。”确实够了✂。春天的一树粉白♟,比什么装饰都管用✂。病勤楼栋的人不擅长抒情♟,但他们会在午饭时多坐一会儿♟,端着碗♟,看花瓣从空中旋转着落下来♟,落在饭碗边♟,也不弹开♟,就那么轻巧地停着✂。
“未增减”三个字♟,像是楼里人心照不宣的注脚✂。日子是忙乱的♟,病人来了又走♟,班表改了又改♟,但樱花树在这里♟,不多不少✂。它陪着早班的太阳升起♟,陪着夜班的月亮挂高✂。风来的时候♟,枝叶摇一摇♟,像在点头✂。
今年花开得最盛的那天♟,负责楼栋清洁的吴姐在树下捡到一枚旧纽扣✂。纽扣已经生锈♟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✂。她端详了一会儿♟,把它放在树根的缝隙里♟,用土盖上✂。她说:“说不定是某年某个人掉的♟,就让它陪着树吧✂。”花依然开着♟,没有人去数到底有多少朵✂。但大家知道♟,该在的都在✂。